评弹以细腻见长也是它能雅俗共赏的原因。好的评话文本,并不逊色于原著。著名学者郑振铎曾多次赞扬:“弹词之叙述与描写,较之《好逑传》、《隋唐演义》诸书,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通俗细腻的内容,加上软糯的吴语,婉转悦耳的弹词,以及长期以来的文化熏陶,使得评弹在江浙沪拥有数量庞大的爱好者,而海外则称其为“中国最美的声音”、“真正的东方的声音”。
评弹博物馆
民国时期,评弹在上海鼎盛一时。据当时《申报》的文章统计,1938年上海每天各电台的评弹节目加起来有100多档。直到五六十年代,评弹依然繁荣,名家辈出,流派纷呈。苏州14.2平方公里的区域内遍布1000多个书场,“步步抬头见书场,处处耳闻弦索声”。
进入90年代,由于生活方式的转变和现代娱乐方式的冲击,评弹的观众开始流失,书场锐减,许多艺人因收入低而转行。目前,江、浙、沪的评弹书场只剩100多家。
2002年,为了留住这“中国最美的声音”,评弹参加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但最终落选。
申报世界遗产需要两大条件:第一,该遗产是珍稀的、有代表性的,能反映一个民族曾经达到的文明高度;第二,该遗产处于濒危状态,亟须抢救。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为,尽管评弹的艺术价值很高,但和古琴、昆曲等堪称“活化石”的濒危艺术相比,它的生存状态好太多了。当时江、浙、沪有10多个评弹团,每年有8000多场评弹演出,拥有数百万评弹观众。而昆曲已经几乎快没有人听了。
评弹的地位因而显得尴尬:一方面,相比于濒危剧种,它依然有市场;但另一方面,它确实日趋式微,面临着市场萎缩、人才流失等一系列问题。其中,最大的危机就是观众的老龄化,而对评弹感兴趣的新的年轻观众却极少。
观众老龄化的危机
现在苏州约有50多家书场,规模较大的却只剩3家:光裕社、评弹博物馆的评弹书场以及梅竹社。光裕社原名“光裕会所”,曾是苏州评弹艺人的行会组织,最负盛名。
大大小小的书场里,观众基本上都是老人,被戏称为“白茫茫一片”。电视及广播里的评弹栏目的受众也是如此。由于老人的作息习惯,当前的书场基本上都是白天的下午场。一些书场为了吸引白天上班的年轻人,曾经开过夜场,但最终还是取消了。
评弹博物馆馆长助理、国家一级演员袁小良认为,评弹的表演形式决定了它就是一个中老年的艺术。
艺人夸张幽默的表演
“首先,评弹以长篇为主,就好像电视连续剧,有的长篇要说一个月。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它为赋闲在家的太太小姐们所喜爱。但如今,除了退休的老人,谁还能有时间长期听?其次,评弹艺术是慢热型的,细水长流。对于习惯现代社会快餐文化的年轻人来说,评弹太慢了。”
观众老龄化带来的首要问题,便是消费能力不足。为了照顾到中老年群体的经济水平,书场的票价普遍偏低。以评博书场为例,位置最好的状元桌的票价也不过5元,其余普通座均是4元,还赠茶水一杯。乡镇的书场票价更低,仅为1元或2元。
“不算艺人的酬劳,只算上房钱、水钱、电钱、茶叶钱,都是亏本的。”袁小良说。“艺人表演一场下来需要两个小时,中间只休息十分钟,但最后也只能获得100至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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