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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植物园里学语文

2014-01-06 11:53:14 来源: 作者:阎晓虹

   在西方的许多植物园中,都存有提升其文化品味的“莎士比亚”类园区;而在东方,仅以借古典文学资源提升其精神内涵方面而论,台北植物园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已有近百年绵长历史的台北植物园,堪称是于喧嚣都市中辟得的一处幽静角落。台北植物园的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既囊括着恢宏威仪的台北历史博物馆,同时又与台北邮政博物馆隔树相望,不经意间,在不大的天地方圆间却已形成厚重的富有文化底蕴的三足鼎立之势。

不消说,台北植物园也是名符其实的百姓乐园,一年四季都会有喜爱茶道之人三三两两聚集此间,并以简易却考究的茶具冲泡品茗,闲话古今,从未有片刻间断;这里,也有年轻人爱躲在奇特的“青蛙与荷叶伞”造型的电话亭里“煲电话粥”,嬉笑怒骂,聊天抒情;而分布在水生植物区的幽静荷花池更让人驻足流连——在斑驳古旧的高墙映照下,满池姹紫嫣红的莲花竞相怒放,疏密错落,张弛有致,生机盎然,而池中的红冠水鸡、绿头鸭、白头翁、夜鹭等珍鸟和周边的鸢尾花、黄槿树等奇木也交相呼应,蔚然成趣。 

这座创立于日据时期1921年的台北植物园占地八公顷,种有近两千种来自全球五大洲的各类植物,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这里的花草植被均无一例外地落地生根,枝繁叶茂,俨然成为一个花木葱茏的大森林。无怪乎,台湾的中小学生要将之视为得天独厚的植物博物馆和植物乐园。

不仅如此,台北植物园还极具创意地将繁杂植物分门别类,而每个区域也就顺势被冠以不同的主题,如多肉植物区、蕨类植物区、民俗植物区、棕榈科区、诗经植物区等。窃以为,其间尤以诗经植物区最为有趣,如此一来,这里不仅只为得天独厚的植物教室,同时更可视作开卷有益的语文教室——通过五花八门的植物来学习语文,通晓古文诗词,而这妙趣天成匠心独具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之处在众多气派的“皇家”园林里也实不多见罢。

对于所谓的语文,百度里的比较规范的解释是:一般而言,语文语言和文字、语言和文学的简约式统称。语文是等语言文字的能力和语言知识及文化知识的统称。语文能力是学习其他学科科学基础,也是一门重要的人文社会科学(学科),是人们相互交流思想等的工具。……《语文》也是中国的学校等教育机构开设的一门主要学科,中国语文教科书一般讲授的是汉语文。

而在台北植物园的这个别出心裁的“诗经植物区”中则有介绍云:诗经在战国以前,称为“诗”或“诗三百”,为中国最古老的诗歌集,写成时代约在公元前一千多年至公元前五百年左右,距今二千五百年至三千余年。全书包含民间歌谣()、士大夫作品()、及祭袓祭神的颂辞()。文中所提到的动、植物种类繁多,根据统计植物共135类,多数原产华北地区,有些则全中国均有分布。本区选择其中可在台北生长的植物种类约90种,依“风”、“雅”、“颂”次序,予以展示。

逡巡期间,我忽地发现,因旁边生动的注解和提示,这些寻常的植物似乎都添加了某种超凡脱俗的灵性,她们不再只是一种美好的观赏植物,不只具有何类何科的自然属性,而且,她们又多了一层文学的内涵和感知。要知道,她们曾作为主角或配角,一同在遥远的古代文人骚客的吟咏中出现过,虽然时光辗转一切都已飘忽远逝,但这些千古不变的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却依然生生不息地繁衍存在着,在某种程度上,它们或可说是那些过去的风花雪夜的见证人。

在这里,人人尽可带上别梦依稀般的古道柔肠,而不再只是科学地冷静、刻板、机械与漠然。而如果你早已谙熟那些文章的片段,那么,期间的枯燥生涩繁冗刁钻佶屈聱牙的说文解义都会在顷刻间变成具象的随处可及的亲切的生命。甚而至于,你会恍惚觉得,这里的每一片枝叶和每一丛花草,都会藏有一个绮丽的梦幻故事,也许还是美丽的爱情故事。

比如——“垂柳”:其释义为,杨柳科,嫩枝可以作为编织材料,柳与留同音,坝陵折柳则代表着离情别意,因柳枝极易成活之故,便有“无心插柳柳成荫”之句。

又比如——“香椿”:古籍中统称父母为“椿萱”,“椿”指父而“萱”指母。椿有长寿、强健的意味和象征,所以才有椿寿.椿龄等美好的祝辞。……而椿萱并茂,则表示着父母都健在。

还比如——“萱草”:……在《救荒本草》叫它“川草花”;《古今注》则称之为“丹棘”;《说文》记载之为“忘忧草”;《本草纲目》又名之为“疗愁”。……相关的最早文字记载见之于《诗经.卫风.伯兮》。《博物志》中云:“萱草,食之令人好欢乐,忘忧思,故日忘忧草。”诗经泛称:“北堂幽暗,可以种萱”;北堂系指母亲之谓。远古时候及至游子要出门远行时,首先就要在北堂种萱草,借此期冀母亲减轻对孩儿的思念,从此不再被忧思缠绕。唐朝孟郊《游子诗》曰:“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而历代的骚人墨客也常将之作为题咏的素材。

以上诸如此类的例子,在台北植物园中比比皆是,不一而足。边漫步其间边学习语文,果然是兴味盎然,别有洞天。

台湾著名诗人席慕容曾记述道:有一位女作家,在孩子幼时,因为家居在台北植物园附近,她常常带着孩子去散步。在散步时,总会教年幼的孩子辨认一两样植物,除了辨认名称以外,还仔细观察花、叶、枝的不同。孩子长大以后,母亲逝世了,这个孩子在追念母亲的文字之中承认:虽然和母亲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但是最难忘的,仍然是幼年时在植物园中的散步。

台北植物园,的确用绚烂的花草和绮丽的诗文,装饰和渲染过诸多亲近者的人生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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