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玉:嫁个内地老公过日子
“嫁了个内地老公,这算不算是十年中最大的‘实惠’?”杨鸣玉幽默地反问道,普通话讲得字正腔圆。回归前,对于这个土生土长的香港女孩来讲,与内地人结婚“简直不可思议”。而10年后,像她这样嫁给内地人的香港女孩却愈来愈普遍。据统计,2006年共有6500名港女嫁内地男子,人数较10年前增加2.5倍。
杨鸣玉从事服装行业多年,1998年起任一家著名国际品牌加工企业的采购经理。出身知识分子家庭、拥有良好的教育背景的沈翔是北京人,2000年作为香港政府“输入内地人才计划”来港工作,成为杨鸣玉的同事。杨鸣玉说她的择偶观很简单,就是挑一个珍惜对方的人,认识小沈前,并没有刻意安排要找内地老公。小沈的书卷气吸引了这个香港女孩的注意,在以后的慢慢交往中,这个“大陆仔”的诚实、责任感打动了她。小沈则认为这是一种缘分,共同的情趣和相同的生活态度让他们走到了一起。2003年,二人在香港登记结婚,两年前,他们在与杨鸣玉父母的同一个社区按揭购买了一套70平方米的房子,开始安居乐业的日子。
一南一北、不同社会制度、不同文化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过日子情景会是怎样?杨鸣玉说可能由于小沈的父亲是南方人,家中的饮食习惯不那么“纯北方”的缘故,小沈适应得最好的是香港的饮食。不过每次一回北京,小沈还是会马上冲去吃久违的涮羊肉。
杨鸣玉到过小沈北京的家,感觉“房子面积好大,书好多”,在香港,房子面积和家具配合得很紧凑,也没有那么多书,因为香港人好少阅读。两人的差异主要表现在文化方面,比如一起看《大腕》、《疯狂的石头》内地人拍摄的电影时,小沈笑得前仰后合,这时的杨鸣玉会诧异地看着他,不懂是什么把斯文的小沈逗成这个样子;而杨鸣玉和朋友们为麦兜猪乐不可支的时候,小沈往往无动于衷。杨鸣玉至今仍得意于她提出的一个小沈不懂答的问题:“内地简体字一点也不能表现中国的传统,为什么不用繁体字?”。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的交流和感情,“我们的爱好很广泛,而且都能花时间陪对方做喜欢的活动,所以很容易找到融合点,比如,爬山、打球、逛书店。”杨鸣玉说。当然也有很多时候两人会各执已见,比如冬天香港人在家不穿袜子,小沈认为这样容易感冒,杨鸣玉反问:为何菲律宾人一年四季不穿袜子而不感冒?到旺角去买鞋,杨鸣玉力劝小沈穿那种无跟的休闲鞋,说这样就像“香港仔”,但小沈拒不接受,“坚持他作为内地人的底线。”
在杨鸣玉看来,平日生活中两人意见的差异不是内地与香港人的差异,其实和香港本地人之间的差异没有什么区别。在日常的交往中,他们共同的朋友越来越多,杨鸣玉的朋友非常接纳小沈,起先是“因为少有,所以好奇”,后来就是真正的接纳,但也有非常本地化的朋友,小沈难以懂得他们的话题,所以交往较少。
有一件事情两人意见高度一致,就是不生小孩,选择“丁克”,他们的绝大部分朋友也没有孩子。因为养一个孩子的成本太高了,一般中产家庭养小孩大概1-1.5万元/月。而政府鼓励生育的政策在杨鸣玉看来,“作用不大,聊胜于无”。
杨鸣玉认为“开心、健康、家庭成员相互关照”是作为幸福女人的必要条件。她说与母亲那一代人相比,她们这一代人要求更独立自主,不再只作家庭主妇。杨鸣玉的工作极忙,每周都要出差,但她并不想做“女强人”,只是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她感觉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钱越来越难赚,所以很珍惜眼前的机会,“当然,因为要供楼,花钱也比过去审慎多了。”
杨鸣玉是半个“内地通”,当然不只是因为嫁给内地老公。她所服务的公司上世纪90年代早期已经在广东省投资建厂。这几年外国客户的订单越来越多,工厂投也资越来越大,厂房扩建、设备升级,工人新增很多。其间还有很多变化让她感慨:十多年前,内地同事在专业上、管理上都和香港同事有差距,随着两地工作越来越紧密及双方相互学习,这些同事水平提升很快;而很多香港同事对大陆的生活风俗、文化历史的了解不断增加,有的人迷恋上海、北京的生活和文化,常驻在那里,乐不思蜀。
过去杨鸣玉到内地出差常有些紧张,一是要带很多日用的东西,二是普通话讲不好。现在内地酒店的设施很先进,物品极丰富,所以可以轻装前行;她的普通话有多年与内地同事的“合作基础”,再加上与小沈的“切磋”,比有些内地人讲得还好。杨鸣玉说有时出差到北京,下了飞机乘出租车到国贸,钻进金湖茶餐厅医肚饿,茶餐厅里弥漫着熟悉的奶茶、汤粉的香气,周围食客广东话里夹插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北京话,一时竟会有时空交错的感觉:是在香港街头巷尾里,还是北京的CBD中?
据说前些年香港人如果告诉你“我中文不好”时,实际上是暗示他从小接受的是纯正的英文教育,多少有些夸耀自己教育背景的意思。近年来,普通话对港人显得日益重要,香港地铁播报站名使用的是英语、粤语和普通话三种。约访时,黎伟成一再声明自己的普通话讲得不够好,与之交谈时,我才明白他实在是一种谦虚---像很多香港人一样,黎伟成的普通话已讲得有模有样。而杨汉成在记者采访徐炽时,以他的粤语普通话临时客串了一把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