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跃在志丹县的基层法官
文/王 京
法官,在你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穿着庄严肃穆的法袍,擎起手中的法锤,有大丈夫般刚正不阿,执法如山的气概……但如果有人告诉你,在中国有一群法官长年活跃在田间、地头、院落、碾道,你相信么?
扎根田间地头的那杆天平
在担任庭长之前,陕西省延安市志丹县人民法院民庭庭长陈波,曾经先后在志丹县的三个基层法庭工作了14个年头,可以说是一个纯粹的民事法官。十几年来,他个人办理了1100余件民事案子,仅2006年就办理了162件民事案件。
陈波可以说是中国普通的基层法官的一个写照。据统计,中国现有基层法官将近15万名,占全国法官总数的76%。与上一级法官最大的差异是,基层法官每天都会直接面对大量的具体案件。
“加班是常事。”陈波告诉记者,“有时候,寻访的当事人白天不在家,你就得晚上去;一次不在家,你就得多次去。”为调查案件、寻访当事人,陈波经常需要下到农村,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
马老庄村的村民李德民说:“陈波是个壮小伙啊,那年在我们村里呆了8天,摩托车到不了,就天天步行翻山越岭找人谈话了解情况,我这个领路的都累的不行,他却从来没叫过苦叫过累。”
一年冬天,陈波骑摩托从周河川回院里汇报工作,一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等他跌跌撞撞把摩托推出到河边,下半身已经湿透了。到了县院,两条裤脚已经冻得硬梆梆的,脱都脱不下来。
在永宁镇工作期间,陈波借住在乡政府刚修的三间牛毛毡简易房内。由于永宁镇地处林区,气候阴湿,在永宁法庭的后几年,陈波渐渐感到全身关节有些疼痛,但他根本没在意,总以为是过度疲劳所致,忍一忍就过去了。痛得厉害时,他就贴贴膏药,吃吃止痛片。2000年3月,陈波被调到县城人口密集、民事纠纷多的保安镇法庭任庭长。不久,陈波被诊断出患了“类风湿”。没等医生说话,他就倔强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9月,病情发展到极为严重的地步,陈波瘫痪在床。躺在病床上,陈波想的还是案子,不仅通过电话安排庭内工作,逢有重大案件还将合议庭其他成员召集到病床前合议。三个月后,病情有所好转,他能自己勉强坚持着站起来。这时候,病魔已经使他的手脚趾关节严重变形,手指外曲,难以舒展,脚趾冰隆起,皮鞋穿不进去,他索性买了10双大码的布鞋。
2004年12月,陈波又被确诊为严重“心肌梗塞”,并做了两次心脏手术,医生要求出院后要绝对卧床休息,然而他却一天也没休息,个人年办案数量始终保持全院之首。
两头是空的,但天平是平的
像法官这样“一锤定乾坤”的职业,通常也意味着权力。有人对陈波的说,你手中握着权力,稍微灵活使用一下,就能给自己捞一些好处。你现在是人也惹了,好处也没有,两头落空啊。陈波淡淡一笑,“两头是空的,但天平是平的!”
其实陈波比谁都需要钱,一家4口全靠他的固定工资,生活中捉襟见肘,常常还需要老父亲接济。陈波做了心脏支架手术,花去了近10万元医药费,使他们本来就负重前行的肩上又添了一件重重的包袱,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用法律和权力去做交易。他说:“如果为了钱,而让我亵渎神圣的法律,放弃做人的道德、良心和原则,那我宁愿清贫一辈子。”
陈波的妻子西冰告诉记者,丈夫不仅严于律己,而且也要求她这样做,“当事人来访,可以接待,但是礼物绝对不能进门。”
2004年上半年,陈波的一个战友和一水泥制品厂因人身损害赔偿案送到了民庭。战友心想,有了陈波作靠山,还怕官司打不赢。拿着礼品和钱走进了陈波家门,寒喧几句便说想让陈波帮他打赢这个官司。陈波很气愤:战友一场,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还这样子来作践我?陈波婉言拒绝了他。看到陈波凝重的神情,战友愣在当场,搭讪几句后,拿着礼品和钱悻悻离去。在审理该案时,陈波也按规定回避了。
郭某,是陈波的高中同学兼战友,其父又与陈波之父是故交,这样的关系够铁了吧?但是,郭某一样在陈波面前碰了钉子。郭某的妹妹与丈夫离婚,案件过到民庭,郭某直接到办公室来找陈波,希望他给予照顾,陈波明确表示只能秉公处理。郭某不死心,晚上又带着高档烟酒来到陈家,屁股还没坐稳,陈波站起来一把拉开了屋门。
亲民爱民、为民请命
做一名好法官,不仅要有追求正义、敢于献身的精神,而且要有亲民爱民、为民请命的魄力,马锡五司法为民的光辉事迹,一直在感召着陈波。
马锡五是上世纪40年代初陕甘宁边区延安陇东专区高等法院陇东分庭庭长。在陕甘宁边区工作期间,马锡五经常深入实地、深入群众进行调查研究,巡回就地办案,审理了很多案件,解决了许多疑难问题,减轻了人民群众的讼累,受到了边区人民爱戴和尊敬。后来,人们将马锡五这种工作方法称之为“马锡五审判方式”。
刚到法院工作的时候,陈波一有时间就向同在法院工作的马锡五重孙马学明了解关于马锡五的传奇故事。他暗下决心,要当好一名老百姓信得过的好法官。
2001年10月的一天下午,永宁中学学生马利放学后在院子里帮母亲打水时,一块被路工炸起的碎石把他的头顶砸开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口子,将他当场砸昏,先后辗转县医院、宁夏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治疗。高额的医药费需求向马利的生命提出了挑战。为给孩子治伤,马利父亲马有军几乎卖尽了所有能卖的家产,并欠下了不少高利贷。马有军多次与施工队、交通局交涉无果,为了要钱疗伤,他哽咽着来到法院提起诉讼。
陈波吃透案情后首先到交通局进行交涉,局领导承认确有其事,但主张责任应由施工队承担。陈波据理力争:“责任法院自有公断,但是受伤害的无辜孩子生命垂危,急需诊治,现在不论是谁都不应再推诿扯皮了”。几番奔波协商后,终于争取到了第一笔4万元的医药费。两个多月后,陈波又接到了马有军从宁夏打来的长途电话,他在电话里绝望地说:“钱又用完了,我现在连一个铜子都拿不出来,如果再拿不到钱,只好中止马利的治疗……”陈波放下电话后,心急如焚,迅速向院领导汇报了情况,并再次叩开交通局的办公室。这次,局领导的态度很冷淡,推托让他找施工队要钱。陈波当时有些生气,也有些着急,就朗声说道:“施工队的工程款你们拖欠着一分没给,哪来的钱赔付?”几经周折又拿到了两万元医药费。就这样,受尽了闲气,看够了冷脸,先后4次共给马利争取到了9万元的预付医药费。最终使该案以交通局无可争议地赔偿原告35万余元而划上圆满的句号。